唐朝有个书生，看上了表弟的一匹好马。他没掏银子，没拿珠宝，而是直接指着自己怀里的小妾说——"这个，换你那马，行不行？"表弟摇头不答应，他就请客喝酒、设局赌钱、连蒙带骗，硬是把这桩生意做成了。在那个年代，这不叫变态，这叫——风雅。
要看懂这件事儿，咱们得先把一个问题掰扯清楚：古代的妾，到底算个啥东西？
注意，是"东西"，不是"人"。
翻开甲骨文你会发现，"妾"这个字长得特别有讲究。上半部分是"䇂"，刑具；下半部分是"女"，女人。合起来意思就是——戴着刑具的女子。
最早的妾不是娶进门的，是打仗俘虏来的。男的拉去当苦力，女的留下，白天伺候人，晚上发泄欲。
后来朝代更迭，妾的处境稍微好那么一丢丢，但骨子里那个"奴"字一直没洗掉。
《礼记》写得明明白白："妾合买者，以其贱同公物也。"翻译过来就是：小妾跟公家东西一样，是花钱买的物件儿。
到了唐朝，《唐律疏议》干脆敲死了铁律——"妾乃贱流，妾通买卖"。你要是哥们儿头铁，敢把心爱的小妾扶正为妻？对不起，两口子一起去坐牢，关一年半，出狱后还得强制离婚。
懂了这一点，后面的事儿就好理解了——既然是物件，那当然就能交易。
最早开这个先河的有名人物，是三国曹操的儿子曹彰。
有一天曹彰在路上撞见一匹好马，眼珠子都拔不下来。他找马主人想买，对方死活不卖。曹彰一咬牙："这样，我家的妾，你随便挑一个，咱俩换。"马主人指了个最漂亮的，这桩买卖当场拍板。
这事儿被唐人李冗写进了《独异志》，从此成了一个流传千年的典故，叫"妾换马"。
到了唐朝，整个士大夫圈子都跟着学。
诗仙李白在《襄阳歌》里写得那叫一个洒脱："千金骏马换小妾，笑坐雕鞍歌落梅。"
"诗魔"白居易也来凑热闹："安石风流无奈何，欲将赤骥换青娥。"
唐代诗人卢殷干脆把这事写成专题，整了一首乐府诗就叫《妾换马》，还被收进了《全唐诗》。
最离谱的是诗人张籍——人家曹彰好歹换的是匹马，张籍呢？拿一个活生生的小妾，换了一盆山茶花。一个大活人的命，跟一盆植物画了等号。
还有更损的。唐代《纂异记》里记着这么档子事儿：书生鲍生看上了表弟韦公子的一匹叫"紫叱拨"的良驹，提出拿自己宠爱的美妾来换。韦公子起初不愿意，鲍生干脆使诈，用醉酒赌钱的手段，骗韦公子上当，最终才完成了这场以妾换马的勾当。
而妾在这一切里有没有发言权？
一个字：没。
她只能站在原地，看着丈夫跟别人讨价还价，然后被牵到另一座院子，开始另一段不知是福是祸的人生。明代以后甚至还流传出苏轼贬官时把怀孕的小妾送人的版本，虽然后来被证实是明代人移花接木编出来抹黑文人的，但这种段子之所以能传得开——恰恰说明士大夫送妾、换妾在古人眼里压根不算稀奇。
你可能要问了：这么离谱的事，律法不管管？
还真就不管。
《唐律》白纸黑字写着：丈夫殴打妻子，罪行降二等；殴打妾，再降二等。换句话说，男人把妾打得鼻青脸肿，几乎没事儿。要是正妻动手打死了妾呢？更绝——可以不论罪。
比这更狠的是"典妻"。
这种现象最早见于南北朝时期的史书记载，一直延续到民国。什么叫典妻？就是穷得揭不开锅的男人，把自己的老婆"租"给别人，租期三年五年，期间生的孩子归对方，到期再赎回来。
正妻都能拿出去租，妾就更不必说了。清朝虽然在法律里明文规定"凡将妻妾受财典雇与人为妻妾者，杖八十"，但这种现象之所以能绵延上千年，恰恰说明整个社会对此有强烈需求。越是动荡贫困的年代，典妻越严重。
说穿了，妾在古代家庭里就是一份会喘气、会哭、会生孩子的"流动资产"。可以买，可以卖，可以换，可以送，可以打，可以杀。这才是古代妻妾制度真正让人脊背发凉的地方——不是没有爱情，而是连"被当人看"这条底线都不存在。
所以下次再看古装剧里那些"妻妾成群岁月静好"的桥段，别再羡慕了。
对古代绝大多数女人来说，做妾从来不是飞上枝头变，而是把自己的一辈子，活生生过成了——一件随时可能被打包送走的物件。
【主要信源】
唐·李冗《独异志》卷中（"曹彰妾换马"典故出处）
唐·李玫《纂异记·韦鲍生妓》
《唐律疏议》《礼记》《周易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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